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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当我遇见你(散文)

来源:青岛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散文诗

就这样默默地相守,我们把日子酿成了酒。

静听流年走过的脚步,任季节毫不留情地撕扯每页日历,你和我的手紧紧攥在一起。纵使岁月无情地爬上额头,依然执着地寻找幸福的彼岸。

我不会忘记你每年都要重复提起的问题:“一辈子到底多长?下辈子我们是不是还能在一起?”虽然我从未给出过肯定的答复,但每次淡淡一笑掩饰的背后,心里都在沉重地抽紧。因为这一辈子没剩下了多长,不甘心倒数的日子已经禁不起丁点地挥霍。至于下辈子除了积好这辈子的德善,唯有祈求所有能给转世机会的上苍佛祖神仙和玉帝,遥遥地念想只要我们的情不移神不灭,就一定会携手相依。

你一定记得吧,那个秋日的午后。当一个枯槁瘦削的身影张着兴奋和惊喜的眼睛路过你的身旁,非常不小心撞歪你书桌的时候,你绝对没注意到我脸上泛起的潮红和汗气。你不知道,因为第一次才迈进城市的教室,让一个习惯了穷苦的农村孩子正经历着自卑和慌张的心理考量,我一直很小心的。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是上天特别安排了一个如此凑巧的场景,还是我们五百年前就曾许下过的故意?从此,我挡住了你的目光,你坐在了我的身后。

不甘挤兑的残酷,激发内心的潜能,让我总要表现得名列前茅。惧怕别人看低,就越发的保持着任性的倔强。你我之间。我也在刻意躲避,尽量会不让椅子刮到你的书桌,因为我怕再一次碰歪,怕碰掉了你包着花书皮的书和描着图案的本儿,更怕听你那浅浅的笑和“没事!我自己来吧”那样不带歧视的柔柔语气。你却丝毫不以为意,时而大大咧咧的借东拿西,时而需要当口伸手拍拍我的后背,直接扭过我的头为你解疑答题……

毕竟“时间太瘦,指缝太宽”,当水一样的时光瞬间流走,高考成了一道分水岭,不痛不痒的三年转眼来到分手季。你怎能知道?那个蜕变中的男孩儿已经为你的天真、友善和安静种下了一棵羞涩的种子,正在心中萌发相思的嫩芽,越临近分别,越把难舍折磨得坐立不宁。你肯定看不出来,当挣扎着像其它同学一样送你礼物的时候,我的手紧张到有点颤抖,心在哆嗦,如同回到了三年前的第一次相识。局促窒息了大脑,怯懦失去勇气,不敢表白的遗憾,注视你消逝远去,只能偷偷唱起:“即使时光如何被错过,如果这一走你是否会想起我。”

并不忙碌的大学生活闲散许多空余,想起你,我的心便痛,痛得不敢看见那一对对卿卿我我的情侣。喝过酒才横下心,借着月明星稀,把一颗心遥寄:独倚楼台,风清月冷,缕缕梦回。记人事消磨,岁岁花落,年年柳飞。霜窗紧闭,忧叹无情,愁肠百结,却怨南去燕不归。多少事,凄语满心腹,悄然泪眼无声。恨天地造化人不愿,留断残恨,月圆人缺。频频书语,聚散难依,又怎知虹桥天仙配?枉一番月白心境。念憔悴,和几许凄婉,如醉箫声。

漫长的等待,煎熟了渴望,熬瘦的心思,你却无声无息。日子在不安和牵挂里徘徊出幻影,我把思念吟咏:遥遥归期远,眷眷思念深。又是杨花飞满城,檐送梆鼓音。槌点催鸿雁,夜寐梦逢君。渴望佳期盼佳期,泪落满衣襟。然后一个人失落在局促的季节,只能站上江心岛,对着滔滔江水纵声高歌:“我要如何如何能停止再次想你,我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埋藏一切回忆,让我再看看你,让我再说爱你,别将你背影离去,分手时说分手,请不要说难忘记,就让那回忆淡淡地随风去,也许我会忘记,也许会想你,也许已没有也许……”水无回声,风不解语,小雨如诉,究竟是不是无言的结局?

我开始无来由的厌倦迟来的假期,坐听汽笛鸣响,念离家越近越忐忑的一草一木,方觉“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的犹豫。满怀忧伤的踟躇于站台,留在最后目送火车孤独地远行。

就在那一瞬的抬头,我的视线突然闪出一个熟悉身影:绰约的黑裤,紫红的风衣翩翩,依然满脸的天真、友善和安静……惊讶发现你已然站了很久,更嗔怪自己咧着大嘴的失态。你依然柔柔的一笑:“咋走这么慢,不知道今天挺冷啊......”

那个冬天是我生命中的暖冬,在我二十岁的记忆里超越了春天般的妩媚,夏天般的阳光,秋天般金烂烂的收获,原来爱情并非想像的那么复杂。

“我给你写信,你为什么不回?”

“我为什么要回啊,你又凭什么让我回啊?”

此时无声胜有声,如果没有那样的煎熬,还能感受这样的惊喜吗?爱的悲喜剧是一场默契的对手戏,选择好一个悲剧的伏笔,才能成全喜剧的结局,生活就要在这样的反复里检验爱的成色。

“你是不是故意在考验我?”

“为什么不呢?其实我就是看你能不能坚持。如果你半途而废,那就证明了你的不值。如果你没有放弃,说明我没有看错。感情这事儿并不在于你的信写得如何,涉及一辈子的事儿就得从头考虑。”

“你了解我嘛?就敢下这样的赌注。”

“我不敢说太了解,但有这三年垫底,看的就是你那一片诚心,其它都不重要。”

爱不是几句简单的豪言壮语,也不是花前月下的冲动承诺,更不是虚度光阴的耳鬓厮磨,而是相互守望的关心,心照不宣的包容和执手携老的淡定。人可以经不起岁月的浸泡而变老,爱却在岁月的冲洗下越发年轻。

一个人的孤单,除了寂寞还是寂寞。两个人世界,除了温暖还有温暖。

劳燕分飞时,我把思念串成星星,夜夜叩访你的梦:飒飒秋风响,满径飞黄。眺远天边云水苍,凄凄苦堪无人向,更冷清霜。无语泪横江,雁过啼伤,都对沉浮彷徨处,方是思乡。

年头岁尾时,我把希望许以月亮,时时照亮你的方向:雪漫乾坤玉世界,风送梅香纷飞,几许鹊鸣语温馨。圣诞钟声响,举酒异乡斟。年始迢遥寄语祝,相思不改初衷,且盼佳期喜相逢。畅话别来事,笑忆昨夜风。

一封封书语,解了相思苦,多了相恋情。当我们带着憧憬迈进婚姻殿堂,你就很凝重地问起那道难题:“一辈子有多长,下辈子我们是不是还能在一起?”

我相信这绝不是一句轻易调侃,更不是一句过度担心,而是心心相印的一份责任和生命给予。我不敢擅自承诺,更不敢轻易作答,只能心里暗暗地期许:“一辈子的事就让一辈子来证明吧,下辈子的爱就由这辈子来修成正果。”

从此,我们的生活少了浪漫多了操劳,我们的生命多了思考少了悠闲。看你马不停蹄地带孩子,奉老人,我记录成《简单的满足》,听着你说:“我可不盼你升官、发财,就这样挺好。你能有时间陪我逛街,天天陪我俩学习、看电视,晚上能安静地睡在你怀里,到老了能陪着走完一辈子就知足了。”欣慰之余感受生活的快乐;看你不厌其烦地学料理,忙家务。《守望幸福》表白日子,我用充盈的文字写下:“看过好多关于幸福的描写,我总认为那样的幸福真的很难遇到,至少我没那么高的奢望,幻想和希望之间有着太大的差距。我也听说过好多关于幸福的困惑,人毕竟是个欲望动物,而且对于幸福的理解因为人的不同而各异,那么实现幸福的过程和期望幸福的结果就会当然不一样。所以不懂得幸福的时候,就活个认真,在自我的认知里体会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和义务,享受那点实实在在的真实。”看你焦燥不安地心悸于时下的感情滥象,我把宣言浓缩成《相约‘八十五’》让你读懂:“从现在开始定个规矩,就是每天要有个好心情,抽出一到两个小时锻炼身体,然后一起活到85岁,到时我们手拉着手快快乐乐一起到另一个世界。”表达真实就是对生命的尊重,所以才有了释然的《平平淡淡才是真》:“别忘了曾经的承诺,才会小心地经营好身边的爱……无须探究爱的定义和规则,却应理解爱原来也不过如此,简单的日子就像一杯白开水,不管多么平淡只要解渴就行,懂得了珍惜、善待和欣赏,生活就会充满无限精彩。”

就这样我们手拉着手淋风沐雨,着意把控日子的走向,倾情地雕刻属于自己的幸福和快乐。

从未设想过这该是一场旷世的个人约会,二十年相恋定调了一辈子的旋律。虽然有些流于简单,有些过于平常;虽然少了点风花雪月,少了点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虽然已经失掉了青春的姣好,失掉了年轻人的激情。但就这样静静地守望,仿佛二十年才刚刚开始。

当我遇见你,心停止流浪,幸福有了主张。当我遇见你,爱的港湾没有意外,生活变得有意义。当我遇见你,前世的虔诚化作今生的珍惜,我又开始为下一辈子许下愿望。

喝下那杯忘情的酒,铭记此生的执着相守,遥祝来世依然生死相依。

仅以此文,送给我的爱人,送给我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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