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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爱情,不过是场花事

来源:青岛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历史军事
   1   1996年春末夏初。   清风徐徐,掠过翠绿的田野,麦田里泛起层层碧浪,抽了穗的麦子摇晃着细细的脑袋,卯足了劲地发起最后的冲刺;荒碱地上的茅絮,在风中摇曳,放眼看去,是片片白茫茫的雪海;知名的不知名的野花,爬满了山坡沟洼,此起彼伏,争奇斗艳。风调雨顺的土地上,孕育着农人西安癫痫病医院新一季的希望。   虚岁二十的我,在这个繁花似锦的时节,离开这个生我养我的土地,背上行囊,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带着一颗年轻澎湃的心,跟着乡人,准备进城打工。   工作虽是乡人介绍的,家里还是不太放心。特别是娘,很舍不得我。长这么大,除了上学,我还从没离开过家呢。娘跟在大客车后面,抹着眼泪,踱着步子,恋恋不舍地眼瞅着大客车渐渐消失在村前的土路上。强忍着对亲人对故乡的丝丝依恋,咬咬牙,最终用那颗不羁的心,将故乡的一切牵绊暂时斩断——我要去闯江湖了。   经过了近两个小时的颠簸,大客车终于在W城的汽车总站停了下来。乡人又带着我挤上了公交车,几经辗转,终于到了目的地——一所院校的食堂——我将要工作的地方。   去食堂见过了领导,安排好了我的工作,然后就有人带我去宿舍放行李。   我被安排在学院的教职工宿舍二楼的一间宿舍。这间宿舍朝阳,南边一个大窗户,因为是这栋楼东面的第一个房间,因此,东墙上也开了一个半米见方的小窗户,大小两个窗户让这个不太大的房间光照十足。宿舍里上下铺共八个床位,加上我现在住了五个人。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在院校附属的美容部做护士,一个姓魏,一个姓李。特别是小李护士,长得很漂亮,白皙的皮肤,水灵灵的眼睛,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走起路来,就像天上下凡的仙子一般。她们两个人下了班就爱出去逛,回到宿舍也是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像两只小麻雀。还有一个总务科室的,姓张,二十七八岁模样,不爱说笑,没事就捧着书看。另外还有一个叫小刘的,在外单位上班,她是这个院校一个高层领导的亲戚,一直借住在这里。她的床位在我对面,她床铺上方正挨着东墙上那个小窗户。跟小刘处得熟了,我们俩经常会趴在那个小窗户上冲下面瞅,偷偷地嬉笑那些过往行人,自娱自乐。抬眼望去,从这个窗口直接就可以看见相距不过百余米的食堂。   初来异乡,总有种莫名的寂寞和失落,因着内心那份梦想,一直鼓励自己要独立,要坚强,极力让自己融入到新的环境、新的群体里。在食堂里,我跟着师傅潜心地学习,认真地工作;在宿舍里,尽量与舍友们交流沟通,希望可以开阔狭小的视野,更是廖以慰藉那颗漂泊的心。食堂里的同事和领导对我都很照顾,也很宽容——也许是因为,我是整个食堂里唯一的女孩。但在宿舍里,除了小刘比较热情之外,其他人对我似乎都爱搭不理的。张老师一直躺在床上看书,小李、小魏两个护士一回到宿舍,就开始握着那个手掌大的游戏机玩俄罗斯方块,两个人的脑袋挤到一块,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地闹个不停。小刘偷偷地跟我说:“那个游戏机,是一个快四十的男人给他买的,还有那条裙子……”起初我不明白小刘说的是什么,后来才知道,原来,小李给一个中年男人做小三呢。花季的少女,去做那种事,想想也觉得心里犯呕。再看小李那张花儿一样的脸蛋时,怎么看都觉得不如以前好看了。   我的打工岁月就这样开始了,每天食堂、宿舍两点一线。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宿舍又住进一个人,就是珠。她的到来,改变了我平静而单调的生活。   珠大我三岁,在食堂附属的一个小超市作营业员。我们居然还是半个老乡。我们的村子虽然分属两个县,但相距不过二三十里路。这让我们多了一层亲切感。   晚上下班如果早一点,我就去珠那里,陪她说会儿话,帮她一起卖卖东西。我们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2   珠长得不是很漂亮,但很有味道。眼眉修成柳叶眉,笑起来的时候,洒脱但不张狂,小眼睛眯成一条线,嘴巴不大,很性感,浑身上下透出一种成熟女人的魅力。我刚刚从落后的农村出来,对于新视野里的一切都感觉既新鲜又茫然。珠则不然,她来W城打工有两年多了,对于这个城市,她已相当熟悉。没事的时候,她就拉着我,或坐公交车,或步行,去街上,去市场上转悠。她老是这样说我:“多看看,长点见识。学着点,别让人一看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珠说这话,让我自惭形秽。与珠比起来,先从外貌看,我们俩的差距就很大。她赫然一个新时代的年轻女性,属于比较前卫的那种,衣服是时下最流行的“大套小”——长内衫外套小坎肩,牛仔裤配大头皮鞋(我总觉得那大头鞋很难看),独角马尾辫子上套一个很好看的头饰。再看看我,穿着从乡下集市上买来的廉价碎花衬衫,蹬腿裤,平底布鞋,粗眉大眼,后脑勺上吊着一个又长又粗的大辫子,耳后用几个黑卡子卡住散落下来的短发——一看就是乡下妞儿。再从言行上说,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大姐”范儿,走路昂首挺胸,气质一点都不输给城里人,跟商贩讨价还价就像自己家地盘一样。我就傻乎乎的,东瞅瞅,西看看,这个也感到好奇,那个也感到惊讶,好似井底之蛙刚刚出世。   我很欣赏珠的着装打扮,唯独不喜欢那个大头鞋。利用下班或是有假日的时间,珠带着我去了一些我们这样的打工仔可以消费得起的市场。在她的熏陶和指导下,我先开始学着从外貌上改变自己,学着挑选东西,学着在水分很大的市场跟卖家讨价还价。   珠还教我为人处世之道,给我讲在社会上的一些复杂,宛如一个老江湖。我总是听得一楞一楞的,只会点头说“嗯嗯”。她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着我。有她在,我就安心。   珠再回老家的时候,从家里带来一辆自行车。她说,老坐公交车出去,不方便,不如自己骑车,愿意去哪就去哪。   珠用这辆自行车,载着我,逛了差不多大半个城市。我们在美丽的河畔留影;我们穿梭在微风习习的霓虹光影里;我们手拉手挤在夜市里,欣赏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地摊货;我们在郊区的道路上乘着风儿一路欢歌……   珠还告诉我,关于这辆自行车,载有她的那段未果的爱情故事……   3   超市这几天有点忙碌,月底盘点是最操练人的,进账出账,一样一样都要细细地盘查。这个时候明显人手不够。珠来这个大超市工作有一年时间了,对于超市里的一切运作了如指掌。她娴熟地把属于自己分区的货物一样样清点记账。汗珠顺着发梢悄悄地流淌,她将头一歪,肩膀上留下斑斑汗印。   “嗨!要帮忙吗?”一个清脆的男高音在珠身边响起,“我姓陶,刚来的。还望多多指教。”   珠听到说话,抬起头来,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帅气男孩站在自己面前,脸上挂着和善且浅浅的笑。   “哦。”珠看了他一眼,继而弯下身来,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不用了,谢谢。我快盘完了。你去帮别人吧?”   “好。”陶依然微笑着,转身去了别的分区。   陶来了一段时间以后,差不多对环境和工作的性质都熟悉了,就被分在了珠的临区。两个人仅隔数米之远。工作性质的随意性,决定了这段寂寞而短暂的恋情。陶有事没事爱跟珠搭话。两个人年纪相仿,共同语言多,很快,珠跟陶就有了一种默契。这种默契,在其他人眼里,就是爱情。   一个没娶一个没嫁,适龄人谈个恋爱,没人会说三道四的。他们的感情进展速度出奇得快。一个月以后,珠跟陶几乎是形影不离。每天下班以后,陶骑着珠的这辆自行车,载着珠穿梭在各个街道,他们吃着烤羊肉串逛街,去唱卡拉OK,去公园看花看景,悠闲地在河畔漫步……   一直孤独地流浪在这个城市里,现在的珠,似乎有了一种依靠。   可是,好景不长。才几个月时间,珠就感觉陶对她有意地疏远了。这种疏远的直接原因,来自于刚刚来的那个漂亮小妹妹青儿。   青儿是超市经理的一个远房亲戚,刚刚高中毕业,清纯秀丽,爱开玩笑,她一来就跟超市的同事们聊得火热,怎么看也不像刚刚出校门的学生。她的到来,像给超市的员工注入了一针兴奋剂。陶也不例外。他也被青儿吸引住了。   起初,对于陶和青儿的“风言风语”,珠不在乎。年轻人之间打打闹闹开开玩笑也是正常的,看见男女在一起,就说有什么事,未免也太八卦了吧?   虽然珠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女人的直觉很快给了她那个不想要的答案。   陶明显在躲避着跟珠一起进进出出,却在有意接近青儿。   珠一直忍着。因为她觉得,她和陶这几个月来,就是在谈恋爱,在同事眼里,他们就是天生一哈尔滨癫痫病去哪家医院对。她甚至自欺欺人地想,这只是陶对新人的三分钟热度罢了。   陶对青儿的热情和欲望在膨胀,表现出来的关心,哪怕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   青儿毕竟还是一个单纯的女孩子,面对帅哥的体贴关心,她无法拒绝。她也喜欢跟陶在一起聊天,更喜欢他的殷勤。但是她却不知道,她来之前,陶跟珠的关系。   感觉青儿已经被自己完全掌控了,陶公然跟青儿出去约会,而且是骑着珠的自行车。   “这算什么?!”珠最终还是压制不住愤怒。她用身子挡住陶又一次想要推走的自行车:“你骑着我的车子,带着她出去玩?!”   陶一脸得不以为然:“都是同事,借用一下嘛。别那么小气。”   “同事?”珠除了愤然还有诧异,“你觉得,我们之间就只是同事?!”   “那还有什么?”   珠咬着嘴唇,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个人的嘴脸,她已经彻底看清楚了,还有必要去追问吗?   藏在心里的伤痕是一种痛。每天晾晒这种痛是一种折磨。其实,珠心里明白,自始至终,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爱情。两个孤独的灵魂偶然间地碰撞,不过是寂寞里短暂的昙花一现罢了。谁认真,谁就输了。   珠选择了离开。她还是不能无视这种“背叛”。   4   “其实那个单位不错,工资待遇方面都还可以。人也多,挺热闹。不像这里,二十平米的地儿,就我一个。”她顿了顿,微微底下头,摆弄着手里那只记账用的笔,“只是,我受不了那份气。”说到这儿,还是一脸得平静。   “要是换作我,我也会走的!”我话里带着情绪,真心觉得这事很让人气愤。   珠看看我,微微一笑。继而又是一脸得平静。   “那你怎么来的这里呢?”我换了个话题。   “从那里辞职以后又找了几份工作,都没干多长时间。然后就回老家了。后来一个同学给我找的,就来了。”珠说得轻描淡写。      晚上没什么事的时候,我一般在六点多下班,有事就稍微晚点。珠每晚要到十点。活不多也不累的时候,下了班我会去珠那里坐坐,一起去的,还有我们食堂那几个比较年轻点的同事。年轻人凑一块,天南海北的瞎扯,日子过得既充实又快乐。   张,是本地人,城市户口,也是这个食堂兼小超市的采购员,快三十岁了,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说话声音特别温柔。他有一个半岁多的女儿,老爱拿着女儿的照片跟我们显摆。   张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呆在珠那里,都是一个单位的,自然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的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我在食堂工作已经快半年了。近来一段时间,食堂里几个年龄大一点的人,开始莫名其妙地问我关于珠和张的事。他们问我,珠是不是每天回宿舍都很晚……等等。   “珠和张,能有什么事啊?她每天回宿舍的时候,我都已经睡下了。”我这样回答他们。我说的是实话。   他们对我的回答似乎不是很满意。看着他们那种异样的神情,我心里总觉得有事。我把这事跟珠说了。我觉得我们是好姐妹,不该对她隐瞒什么。而且,我也想知道,她和张,到底怎么了?那些人打算向我打听什么?   “真是够无聊的!”珠愤然,手里那个账本被她甩出去老远,夹杂在账本里的单据散落在地上。   我第一次看见她发这么大的火。我后悔自己说多了,不该多管闲事。   珠长舒了一口气,慢慢捡拾起被她扔出去的账本和单据,看了我一眼:“你觉得,我跟张,是不是也像他们说的那样?”   我沉下脸来,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珠很认真:“我跟张真的没有什么。他进货我点货,平时他在我这里玩,你们也都在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第一次面对面这么无语。   沉默了一会,珠最先开口了:“王,其实……人吧,在一个孤立的环境中,是需要朋友的,特别是能谈得来的朋友。我不知道说这些你能不能懂,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不一定非得有什么事……男女之间,也可以是很好的朋友,无话不谈的朋友。你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   她环顾了一下自己周围的这个空间,继续说:“你们每天下班回去以后,我自己一个人,坐在这个小屋子里,除了偶尔来几个买东西的人,我就守着一个小收音机,听着别人的故事。孤孤单单地呆上几个小时,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受吗?有时候,憋得想发疯……张,他也有自己工作上、生活上的苦恼……我们俩,就是在一起说说话。有些事情憋在心里不好受,就想找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说说,说出来,心里就好过点了……如果真有事,我们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招摇吗?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你懂吗?” 西安中际脑病医院咋样 共 8494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