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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恋】老雷( 散文)_1

来源:青岛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科幻小说

偶然的机会,我在马路上遇到蹬着三轮的老雷。那天,街上两个骑车的相撞了,本来不算大的小事,两个人也无大碍,可为了面子就是互不相让,俩人如斗鸡似的吵得红脖子杠脸,人们劝都劝不住,俩人的战争愈演愈烈,逐渐进入白热化,挥着拳头就要动手。

可就在这时,一辆三轮车从大老远疾驶而来,车上蹬三轮的老头吼着洪亮的大嗓门喊着:“都闪开,我的三轮车刹车失灵了,快闪开啊!撞着人可是不管赔啊!”围观的人们一阵惊慌,四处躲闪,本来还在水深火热中的两位吵架者也慌忙躲闪开,三轮车在俩人吵架的地方戛然而止,蹬三轮的稳如泰山地握着方向盘,他黝黑的脸上露出泛黄的大牙,稳稳握着车把,狡黠地笑着:“嘿嘿,看来,还是都怕死的啊!没事吵什么吵,在这里影响交通,丢人现眼,互相忍让下就过去了,再见面还是好朋友的!好了,好了,都散开吧!“人们哄然大笑,这个蹬三轮的太有智慧了,用巧计化解了一场纷争,那两个骑车的也互相瞪了一眼,悻悻而去。

听着他那熟悉的声音,看着熟悉的面庞,我乐了。这不是老雷吗?

老雷是我在快运认识的装卸工。他长得人高马大,快七十的人了,体魄如同年轻人,靠着一辆三轮车挣钱,凭着一双大脚穿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他辛苦的汗水洒遍城市的马路上,融化在城市的云烟中。

老雷一眼认出了我:“呦,这不是刘师傅吗?退休后好久不见你了,又胖了,退休后的生活清闲了吧?”老雷下车和我寒暄着,和蔼的笑容如同弥陀佛般,“你们真好,有退休金,哪像我?当一辈子车夫,给儿女拉一辈子套!”老雷感慨地和我说着知心话,像是我们当年上班一样,拉着家常。

我询问着老雷家事。老雷告诉我,两个儿子成家立业了,他已经当上爷爷了,女儿也在准备结婚。

“小霞准备结婚了?”我小心翼翼地问着,恐怕触动老雷心中的那道伤痕。

“马上结婚了,到时去喝喜酒吧!那年多亏了你的帮忙,”老雷说着,眼睛里闪出盈盈泪花,我眼睛也湿润了,当年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女儿从那时起,精神好了很多,慢慢恢复正常了,后来也上班了!现在已经多年没犯病了!”老雷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半天,终于落在脸颊,他用粗糙的大手抹着脸颊的泪水。

“孩子好了,就好,你也熬出来了,女儿结婚了,也了却了你的心事,该歇歇就歇歇吧!”我劝道。

“是的,是的啊!”老雷点着头。

“快去挣钱吧,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了!”我忙对他说道。

“好的,那我走了啊!别忘了去喝我女儿的喜酒啊!”老雷再次嘱咐我,和我挥挥手,身子敏捷地蹬上三轮,一脚油门,没了踪影。

望着老雷风风火火远去的背影,我不禁想起老雷和他女儿在岁月中的故事。

老雷挣钱的工具是一辆三轮车,在那个没有电动三轮的年代,他硬是靠着一双大脚,硬朗的双腿,蹬出来几十万的存款。

老雷有钱,这在我们快运众所周知的事实。而老雷很傻,在那个房价不算高的年代,却不舍得花钱买套房子,愣是把手中的钱攥得贬了值,三代人租住在一间破旧的平房里。他老婆每当和我们提起此事,总是牢骚满腹:“他掌握着家中的财政大权,要是依了我,早就住上高楼了。”老婆说起此事,总是用怨恨目光瞪着老雷。此时的老婆心里,大概把老雷千刀万剐,都不解心头只恨!

而老雷对老婆的埋怨却不以为然。他私下对我们说:“她头发长,见识短,现在买房给谁住?两个儿子结婚不需要钱吗?准备买房给儿子吧,将来我们老了回老家去得了。还有女儿上大学不需要钱吗?把手里的钱都花净了,孩子将来怎么办?女儿上大学去哪里借钱?”在老雷的眼里,满满都是儿女们的世界,没有他的一点位置。他手中的钱,是他一脚一脚蹬出来的,他必须把它花在刀刃上。自己宁愿住在寒窑里,也要儿女们风风光光地走出窑洞门。

尤其是提起女儿小霞,老雷眼里总是闪着幸福的目光。女儿是他的全部希望,是最让老雷引以为自豪的。两个儿子不争气,早早辍学在家,大儿子当兵走了,小儿子干着临时工。唯有女儿学业有成,考上了市里重点高中。他们家世代农民,没有出过一位大学生,老雷希望女儿能考上大学,光祖耀宗。在他眼里,一家人都是草芥,唯独女儿是一只待开的花蕾,老雷期待着女儿这只花开,如在等待他的整个春天到来。

女儿考上重点高中的那天,老雷破例休息在家,用三轮车送女儿到学校。老雷回来说,他只是把女儿送到离学校二百米远的路口,让女儿自己走向学校。“咱是个蹬三轮的,不能让同学小瞧女儿,人家都是开着轿车送孩子上学,咱弄个破三轮送女儿,不让女儿掉价啊!”老雷回来和我们诉说着,挠着头嘿嘿笑着,神情中掩盖不住心头的喜悦。

快运和老雷租住的房子只有一路之遥,装卸工给快运卸货是无偿的,只是快运有送货的活由他优先送。所以,劳累一天装卸工基本上都回家休息了,唯独老雷,坚守在快运仓库,等待回程的客车来到时卸货,有了需要送的货,没人争抢,他独享其成,稳稳赚着到手的送货费。

可在他的女儿刚上学的的那段时间,老雷到了晚上,如火烧腚一般,在快运里坐立不安,不时望着墙上的钟表,看着到了女儿放学时间,他会不顾一切地丢下手中的活,急切地对我说道:“女儿要下晚自习了,我得去接女儿了!”话音未落,三轮车一溜烟没了踪影。

无奈,等客车有卸货的,我只好推着小推车推货,边推着沉重的货边暗骂老雷:“你这个老东西,明天一定告你一状,让你挣钱,挣鬼去吧!”

老雷满头大汗地蹬着三轮回来了,他身上披满雪霜,一进门,便是抱歉的话语:“真是对不起了,女儿下晚自习,黑灯瞎火的,一个女孩自己回家,我实在不放心啊!让你受累了。”此时,我望着他那饱经风霜的脸,心里一阵感动,心头所有的怨气都消失了,我为一位父亲的爱心所打动,没有享受过父爱的我真羡慕他女儿能有这样一位好父亲。虽然,他只是个靠着苦力挣钱的父亲,虽然,父亲没有豪华的坐骑接女儿下学,但父亲是用一颗爱心给女儿铺就一条安全幸福之路,让女儿踏踏实实地在学校读书。他女儿也很争气,学习成绩优良,在这条路上沿着父亲的梦想远行。

那段时间,老雷每天晚上乐不疲此地接送女儿上下学;而我,也无怨无悔地替他接货。直到他的女儿住校为止,老雷才安稳下来。

一年后,老雷在我们面前幸福的目光没有了,随之出现的是忧郁的表情。在和他言谈中,得知他女儿在学校成绩下滑,老师频繁叫家长,到最后,女儿被老雷领回家,我们才得知,他女儿的精神出了问题,已经无法适应学校高度紧张的学习环境,只能回家休学。

那段时间,老雷的天好像塌了。女儿曾是他的全部希望啊!如今,女儿被勒令退学,无疑给了老雷重磅一击。他的女儿到低问题出在哪里?是早恋?还是学习压力太大?我们不得而知,问老雷,老雷咸默不言,每天在我们面前沉闷着脸,郁郁寡欢,干活也是无精打采,女儿的精神世界垮了,老雷的精神世界也崩溃了!我替他的女儿惋惜,但却是爱莫能助,只能在侧面劝着老雷:“孩子有病,要早点给看病,她还年轻,病好了还能参加高考。”老雷点头称是。

此后,老雷夫妻便开始带着女儿走上了漫长的求医之路。远郊的精神病医院,城市的名医,甚至迷信地带着女儿求香拜佛……只要有一线希望,老雷和老婆都奔波不止。他手中的积蓄本来打算给儿子买房结婚,给女儿考大学准备的,却把大把的票子送进了医院,用在给女儿看病上了,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

在他们的努力下,女儿的病情得到控制,开始在家中复习,准备迎战高考,老雷似乎又看到了一线希望。

等到高考结束后,他女儿的成绩只是够本市普通职业大学的分数线,而她同班的同学,有的考上了重点高校,最差的也被普通高校录取。想着自己曾是重点高中的优秀生,如今却只是考上一所普通的职大,心理落差再次给他女儿重大打击。女儿拒绝上学,把录取通知书撕得粉碎,抛向空中,趴在床上失声痛苦。她的病再次复发,每天呆在家中,时而喃喃自语,忧伤流泪;时而如一尊泥塑,呆呆地坐着;时而暗自发笑,精神莫名亢奋;她的精神世界,也许还停留在学生时光美好的回忆里,在这世间,也只有回忆才能让她心灵有点安慰,抚平她心灵上留下的难以弥合的伤痕。

一朵本该盛开的花蕾过早凋谢了,我们为之扼腕惋惜,老雷脸上每天也是痛苦的表情。就在那年,站上发生了两件令人震惊的事件:两位职工的儿子,因为学习工作的压力,一个喝毒药自尽,一个跳楼自杀,两条鲜活的生命在同一年陨落,举站上下为两个孩子痛惜。那年,站上的气氛是悲痛和凝重的。

“和他们比起来,我算是幸福的了,起码,我的孩子还活着,我还有我的孩子在身边。”老雷从悲愤中振作起来,他得到了心灵安慰,把全部的爱投在女儿身上,决心用父爱唤醒女儿迷茫的心,给女儿一片新的天地。

“爸,你每天太辛苦了,我想出去找个工作。”有一天女儿口中说出的话,让老雷兴奋不已。莫非女儿痴呆的心开始苏醒?老雷急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们,我们也为他感到高兴。恰巧,那些日子,我儿子工作的通讯公司在市里开了几个门市,急招形象好的卖手机的营业员。得知老雷女儿正在找工作,我便托儿子给她通融一下。

可谁知,儿子回来后便埋怨我:“妈,你给找了个什么女孩?我们经理一眼就看出了她精神有毛病,丢人死了。”

我忙遮掩道:“她哪里有病?只是她没考上大学,在家待久了,有点不适应外面环境了!”话是这么说,他女儿最终还是被淘汰了,老雷也无奈地接受了现实。

此后,也有人不断给她的女儿找各种活干,当售货员、做勤杂工、当乘务员……但皆被招工方拒之门外。

听说此后,老雷的女儿病情加重了,在家中意志消沉,情绪异常,无事生非,骂人、哭泣、精神状态萎靡到极点。应聘屡屡失败,她感觉自己成了废人,被社会抛弃了。

有人责怪老雷钱迷心窍,不顾女儿在病中,急于让女儿出去挣钱。老雷也不辩解,只是苦笑着。其实,老雷的心思我明白,老雷是不愿违背女儿意愿,他希望女儿在社会大环境中,压抑的心情得到释放,疗好心理创伤。如同在大风季节,老鸟想把小鸟送上天空,适应有风的环境,可风有点猛了,小鸟最终一次次试飞失败,被阻隔回来。

后来,在我值夜班时,老雷找到我,悄悄给我说道:“拜托你能不能和我合演一场戏?”

我奇怪地问道:“演戏?怎么演?”

老雷叹了口气:“我女儿在家不是闹着要上班吗?可她那个情况哪里肯要她?我又不忍心看着她整天在家苦闷着,只好骗她说,我和快运经理说好了,让你在快运上班,每天晚上帮忙往快运推货,快运按小时算工钱,一个小时十块钱。这钱我出,你给她就行,为的是让她高兴。”

老雷说着,把二十元钱放在我的眼前。那一刻,我对老雷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这是一位伟大的父亲啊!在女儿沉落在迷茫世界中时,父亲用自己智慧在挽救女儿脱离苦海,面对这样的父亲我怎忍心拒绝他呢!我忙点头答应了。

于是,在晚上,老雷领着女儿走进了我们快运。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老雷的女儿,立刻被她那漂亮的形象惊叹不已。她白皙的脸庞,眉清目秀,身材匀称,很是养眼,只是脸上有种茫然的表情。此时,我真的为老雷惋惜,为这个漂亮的女孩叹息。他女儿如果不是精神出了问题,此时她正是蔻豆年华,本该坐在大学的课堂里苦学知识,她的面前应该有个光明美好的前程,可惜,这一切都成了泡影。苦命的孩子啊!今天的结果不知是谁之过!谁该为这只花朵的凋谢负责呢?

老雷在我面前叫着女儿:“小霞,这位阿姨负责你的开支,等你干完活了,她会给你发工资的。”

我忙说:“是的,孩子,好好干,也许能给你转正呢!”

小霞脸上飞起一片红晕,她幼稚地说道:“阿姨,我早想出来工作了,我会好好干的。”

说话功夫,有客车来卸货了,小霞推起小推车向着门外走去,她的步伐是那么坚定,也许工作给她带来了快乐,她精神焕发,整个人和刚才判若俩人,推货、卸货、看着我填写入库单,还从我的手中接过来笔,在我的指导下一笔一划填写,那场景,仿佛又回到她当学生的时光。她在这里找回了她的人生价值,心情也欢愉起来,话语也多了,咯咯笑声回荡在仓库角落。

闲暇之余,小霞在灯光下薅老雷头上的白发,拿在手中,仔细地端详着,她心里也许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辛苦为了谁?

等到仓库快关门时刻,我把老雷留给我的二十块钱递给小霞:“小霞,你今天工作了两个小时,按一个钟头十块钱算,共二十块钱,给你,这是你今天的工资。”

小霞郑重地从我的手中接过来钱,在手中反复磋磨着,又拿到嘴上亲吻着,眼里闪着兴奋的泪花,激动地望着老雷:“爸,我开支了,我能挣钱了!”老雷含笑望着小霞,眼里也噙着泪花,对着她赞许地点点头。

小霞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放进口袋里,可停了一会儿,她又掏出来,恭恭敬敬地递给老雷,“爸,这是我开的第一份工资,给你买烟抽吧?”

“不,闺女,我身上有钱,留着你自己花吧!”老雷慈爱的目光中含着深情,“走,我们回家吧,让你妈也高兴高兴!”老雷在招呼小霞。

“哎!”小霞再次装好钱,和我招手告别,欢天喜地和挽着老雷臂膀,走出快运大门。

我目送他们父女俩走出快运大门,灯光下,父亲是一个点,女儿是一个点,他们一高一矮的身影在夜光中融在一起,便成了一个快乐的圆。晚风轻抚在他们身上,小霞和依偎在老雷身边,老雷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搂着娇小的女儿肩膀,一步步走向家中。

老雷和我合演的这场戏共维持了半个月时间。后来,小霞不再来了。原来,经过这段时间在快运推货经历,加上不断的药物治疗,小霞病情逐渐稳定,她告诉老雷,她目睹了爸爸的工作,切身体验了这种推货工作的劳累,感觉爸爸工作太辛苦了,她要挣好多的钱,减轻爸爸的负担。

老雷让女儿来快运推货,本来就是给女儿一个精神寄托,他哪里舍得让女儿长期干这体力活呢?看着女儿精神好转,心情大悦,也舒心了。恰巧他的一个老乡在开饭店,急需女服务员,等女儿病情稳定了,他征询女儿意见后,老雷又让女儿去饭店当了服务员。从此,小霞走出了心灵阴影,拨开了人生的雾霾,开始融入社会。

在难忘的那段时间里,小霞工作的梦想,在她父亲一手导演的戏中变成了现实。在她遍体鳞伤的时候,是父亲用“工作”的快乐,给她披上了一身温暖的铁盔甲,带着她穿越了一望无际的荆棘;在她潦倒无助的时刻,是父爱,把她从黑胡同中,引向光明的大道,让她走出了人生的误区,把迷茫的岁月弃之而去。

如今,听说小霞即将结婚,我怎不高兴呢!我扳着手指数着小霞的婚期,期盼着她的婚期到来,那时,我将给她送去一份深深祝福。

抬头望去,眼前树上,两只鸟正在枝头相濡以沫,小鸟展翅飞向了天空,在蓝天下鸣叫着,开始翱翔天空,老鸟尾随在后,护送着小鸟飞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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