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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一路向西(散文)_1

来源:青岛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景观

一直以来,高原与我,仿若一个飘渺而又神秘的传说。癸巳年的夏天,我终于可以跨过山重水复,去抵达高原,抵达青海湖,也去抵达心中那片曾经圣洁温润而热烈的角落。

水井坊应该算西宁比较繁华的地段吧,由于昨晚一直在下雨,一大早,街上行人很少。偶尔有,也大都是和我一样旅行的人。他们裹着鲜艳的户外服,背着厚厚的旅行包匆匆穿行。

因为要赶路,早点很简单,鸡蛋、咸菜和稀饭外加几杯酸奶。尤其是酸奶,绵软玉白的牦牛奶表面沁了一层黄油,喝着奶香味自然要醇厚得多。

车子出了水井坊,人流和车辆渐渐多了起来。我们是先去塔尔寺的,下午两点从景区撤退,走湟中至贵德二级公路转行青海湖方向。公路平坦宽敞,不到半小时,便至收费站,从路边的标志牌上看,已经进入拉鸡山,开始出现盘山公路。不过,和八百里关中道不同的是,在这条路上,很少见到参天大树和绿树成荫,有的也是一簇簇冬青,一棵棵长得很慢的瓦松和密密麻麻铺了一地的青草和野花,细碎而美丽。

和许多喜欢旅行的人一样,我更多在意用自己一双眼睛看尽旅途中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人一物,它们带给我的怡情和雅兴也是触手可及。

许是还未真正进入高原地带的缘故吧,这一带的民居和风情和我所在的陕西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首先,寻常百姓人家的房子也是白墙青瓦,所不同的是,屋顶刷成红色,屋檐翘得老高,檐角插满了彩色的旗子,迎风飘扬。还有这里的百姓,回民多,受伊斯兰教影响,男子多戴白色的无沿小圆帽,女子头缠“戴斯达尔”盖头,即使炎热的夏日也依旧。

坐在副驾驶,一边陪老公说话,一边把两只眼睛睁得老大,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田野和村庄。田野里,应该是即将成熟的麦子,亮黄黄一片;村子里,高高的门槛上,偶尔有眯着眼睛晒太阳的老人,穿着宽大的衣服,怀着揣着孙儿,哼着听不懂的调子,唱得孙儿的嘴巴咧开,咿呀笑。那老调和笑声传出老远,连正落在高高的电线杆上歇脚的飞鸟也不时回头张望。

开始飘雨丝了,一会儿飘,一会儿停的。大约一个小时,到了海拔3980多米的垭口。顺着车窗望出去,垭口山顶有一俄博,据说是藏传佛教中祭祀山神,祈求路途平安的土堆。土堆周围,撒了很多花花绿绿的碎纸片,叫“绿马”,一种祈求路途平安的纸质咒符。

过了垭口,车子开始下坡,雨大了起来,噼里啪啦拍打着车窗。不觉心里在想,如此大的雨,那些在梦里向往了很久的绝美胜景会不是受影响呢?

正在纳闷,车子随着山势转过一个大弯,意外出现了:山的这边,竟然一滴雨都没有落,湛蓝的天空下飘着白云朵朵,苍翠逶迤、横亘绵延的祁连山脉,像一位英俊慈祥的父亲,将渐渐跌入我眼眸间的这片大草原紧紧拥在怀中。

对于这片山脉,我很早在教科书里就看到了。这里有神圣的雪山,美丽的草原,还有风景秀丽的卓尔山和牛心山恰似一对情深意重的情侣,共同护佑着祁连的山山水水。想必,人间仙境何处寻,祁连山下好风光,大抵也是这个季节里才有的吧。

这样想的时候,心里为之一喜。可不是,我的眼前,山势起伏逐渐减小,视线也越来越开阔。两边低矮的山坡上,漫天铺开绿莹莹的草甸子远得一眼望不到头。其间,偶尔有黑色和白色的牦牛正摇着尾巴怡然自得的踱步。隔着车窗,我能看见,那黑牦牛的肩部耸起,腹部垂挂着厚厚的毛。车的右侧,被青草遮挡得若有若无的小河,很窄小,河水清清浅浅,细细流淌着,想必是祁连山的冰雪融化流下来的,只是不知道它的名字。

一看时间,接近五点,而阳光正好。满眼望去,青山、白牦牛、黑牦牛、白羊、白色的帐篷、构成一个祥和静谧的世界。

停了车子,扑入其中,想去陶醉一下。脚下的浓绿,似硕大的毡毯,缀满五颜六色的花团铺向天际。那些细碎的花儿,一团团一簇簇平铺着,瞬间会堆积出一座绚丽多彩的闺阁锦花帐。野花间,一座座牧民的帐蓬,似白云、似星星、散布在草原上。天蓝得剌眼,云白得倾目,从天际处漫卷着、游弋着,斑斓夺目一样的美。

哦,美丽的大草原,我来了。

很多人说,没有昆仑山险峻,没有祁连山秀美,但日月山肯定是最神奇的山。

未及它身边的时候,我是不大懂得这句话蕴含的意思的,等把自己一幅身躯、一双眼睛和一对耳朵交付其中时,我深深懂了。

那一瞬,感动、仰慕、叹息几种味道杂交在一起,令人思绪万千。

奇怪的很,到日月山时,刚刚还晴朗明媚的天忽而变了,乌云翻滚,大风忽起,紧接着,漫天的雨幕压了过来。身边,一导游正领着七八个上山的人,只听得她操着很是生硬的普通话道:一条界破山青色,云开世外三千地,这里是农耕文明和草原文明的分界线。此山东侧,阡陌纵横,鸡犬相闻,林木苍翠,一派迷人的田园风光;山之西侧,山峦起伏,莽原辽阔,牛羊成群,是风水草地见牛羊的无边牧场……

对于这些改变,我一路走来,已是感觉非常清晰和明了。与我而言,除了对这一片丰富多彩、厚重深沉和张力无限的河湟文化感到新奇外,更多想追寻的,就是那个叫文成的公主,美丽动人的传说和故事了。

在这之前,我所有的感知和念想都是从书本上得来的。比如,曾经,从日月山以东进入青藏高原或者从丝绸之路辅道出使西域、屯边戍疆的人们,在羌笛悠远、春风不度的莽原上跋涉,他们亦步亦趋、频频回首,把眷恋留在日月山上,堆砌成日月山数不胜数的乡愁诗篇。

此时,雨中的日月山隐在白茫茫的大雾之中,它的是沉默的,清冷的,孤独的,犹如文成公主怅然忧伤的思绪,何尝不是呢?两千年前,这个大唐的美艳天使,以柔弱的身躯肩负起和亲的使命,携带着盛唐的繁荣与文明,坐在锦罗彩缎的香车上,经过了几个月的漫漫苦行,当她辗转来到日月山,望着眼前茫茫草原和一身尘埃的自己,公主落泪了。转身回望,遥远的长安城,早已淹没在记忆的长河里,宝镜里,双亲的音容笑貌恍惚还在眼前。深明大义的女子,为了斩断对故乡和亲人的眷恋与思念,更为了大唐的安宁与稳定,毅然将那面可以看见亲人的宝镜摔碎在日月山上,从此走上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后来,据说她思乡的泪滴在这里变成了一条河,但又不想让亲人看到,就祈求上天让河水倒流,居然灵验了,河水一路往西流去。这条河的名字,叫倒淌河。

如今,倒淌河还在。只是,河里的水很小很细,是否还有当年公主的一滴眼泪,我不知道。但我看见,那尊冰冷的回望石,在苍茫的雨幕里,孤独站立。

日月山上有很多做生意的藏民,若是随便多看几眼,便会被紧紧围住,兜售其箱子里有好东西。未等我开口,迫不及待地打开,用很是神秘的口吻说:“大姐来看看,这玉佩、手镯,还有藏刀和羚羊角都是真货。”

我一看,这些带着藏族浓郁特色的饰品,色彩极其艳丽,造型也颇具夸张,甚至有一种非常明显的粗粝之美。

看上一条用五彩绳穿起来的昆仑石项链,和血红的玛瑙手镯,串了几颗如豌豆大小的藏银,上面镂刻了一些麒麟图案,自觉很是喜欢。随意戴了一下,终究觉得,这些藏饰,戴在我眼前的藏民身上,看着那么顺眼和舒服,而挂在自己脖子或手腕上,却有几分不伦不类的感觉。

哦,原来,美的存在是相对的,尤其是藏饰。你看,特殊的地域,特殊的装束,还有这几张被阳光和高原的风镂刻了一道道沟壑似的黑红面庞,都是藏族饰物美的根基,只有它们相互映衬,方可成就这一份属于高原人独有的沧桑美和异域美。

登上日月山山顶,雨小了,那风儿却更猛了,一层层紧紧缠住人,似要把人硬生生扯走。我身着苹果绿的防晒衣,紫色的中长裤,依然没能阻挡得了丝丝凉意,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几步之外,几位藏民嫂子和大叔,神情安详而平静。他们身旁,白色的牦牛安静相随,我朝他们微笑一看,那一张张粗糙黧黑的脸和一双粗糙黧黑的大手向着我,露出期盼的眼神,一张十元,也不贵,顺便拍了几张。

日月亭的山坡上,不同方向都有用乱石堆砌起来的玛尼堆,那是藏民祭祀和祷告的地方,中间插满了一根根粗木杆,用很多细绳子从木杆的顶部呈放射状向四周垂下。每根绳子上挂着由红蓝绿白黄组成的小旗子,簇新鲜红的,陈旧破烂的,一起迎风而舞。

我知道,它的名字叫经幡,曾令我无数次为之动容的经幡!

不由带着凝重和敬畏的神情靠上前,仔细看那经幡,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经文,风吹幡动,似在替这里的百姓昼夜不停地念经。

先生看我愣在那里半天不动弹,过来催促,又看不懂,赶紧走吧!

我没回答他,依然站在那里。其实,我想告诉他,虽然我看不懂经文,但一定知道,那经幡上写了什么,不用说,一定这里的藏族百姓祈祷佛祖保佑他们不再受战乱的侵扰,不再受恶霸的蹂躏,不再受贫困的煎熬….

这样一份朴素的愿望,在经幡上飘摇了多少年,只有冉冉而过的岁月知道和世世代代蜗居这里的藏民知道。如今,那色彩鲜艳的经幡在风中潇洒舞动,一派生机勃勃,似在告知我,在这里,佛在心中,会有风调雨顺,会有牛肥羊壮,会有百姓的安居和乐业。

这却是真的。

车子过了倒淌河,已是黄昏时分,然而高原却一片明媚。天更蓝,云更白,像水洗了一半的明澈和干净。如茵的绿草犹如柔美的锦缎,铺开在绵延起伏的山峦上。漫山遍野的经幡迎风招展,轻轻诉说着远古的文明与神秘的传说。

车窗前面,是一条平坦笔直的“天路”无限延伸。

继续西行,不一会儿,一片辽阔幽蓝的水域直面而来。车里的我们一下子兴奋起来,齐声叫喊:看,青海湖!青海湖到了!

哦,美丽的青海湖,它是那般神秘而宁静的躺在高原之上,清澈而深邃。

正值七月底,赶上大片的的油菜花开成漫天的花海,极像粗心的画家在绿色的画布上打翻了大瓶金黄色的颜料,猝不及防就把这么一副绝美的诗情画意呈现给我们。

一时间,我真有些恍惚,紧跟着,就剩一份贪婪了。贪婪地张开臂膀,贪婪地将这一切用在怀中,我的头顶,蔚蓝的天,蔚蓝的湖,水天一色。而此时的草原,被夏日繁盛的葱茏所侵染,更被着温软的湖水所滋润。

因为未及主景区,一路不停有游客停下来拍照骑马,我们也加入其中。很快,油菜花田里的欢笑声,马背上的尖叫声,一声又一声,声声悦耳。

走走停停,天色渐渐暗了,我们在距离主景区17公里处安歇下来。好客的高原百姓早已将蒙古包打扫干净,晒过的被子上还有阳光和草香的味道,很是喜欢。

店主竟是汉中新乡人,见是陕西老乡入住,又意外又高兴,两口子手脚麻利为我们打来洗脸水,清扫车上的灰尘,待小憩片刻,又问我们是否去湖边玩耍,他给免费带路。

黄昏的青海湖是什么样子呢,湖水浪打浪,潮起又潮落,我又如何拒绝得了诱惑呢?自然欣然同意。

通往湖边的路是藏民自己修的,蜿蜒而狭窄,由于刚下过雨,有些湿滑。田埂一边长满了开着花的青草和和齐膝的骆驼刺,一边的油菜花田里,一只只蜜蜂和蝴蝶婷婷起舞。偶尔几处面积大的洼地里,是长疯了的青稞,穗头硕大,穗缨绵长像秀发,似马鬃,颀长柔韧的身姿在轻风里婆娑起舞,放眼望去,丰收在望,撩人心怀。

步行半小时即到湖边。因为不属于风景区,四周很安静,只有潮水一波一波涌动而来,哗哗响。迫不及待地赤脚走进湖中,任凭一层层浪花拍打。那一刻,我相信,我的呼吸和它的呼吸融为一体了,那种感觉,真的很幸福。君可见,黄昏下的青海湖,美得欲辨已忘言。绿幽幽的湖水在缓缓的波浪下,绸缎一样,一层层铺向远方。我没入水岸之中,听风穿梭而过的声响,看鸟的翅膀“嚓”的一下,划过水面,溅起浪花朵朵,然后再划过天空的痕迹。

那一刻,我的心是安静的,眼前这一片浩淼的烟水苍茫,让我觉得自己是多么渺小甚微!

晚餐后,喝了想香喷喷的酥油茶,一夜静眠。

晨起,又落雨了,告别陕西老乡,向着青海湖主景区二郎剑出发了。

高原的天真是奇妙,不一会儿,太阳竟出来了,二郎剑景区里游人如织。景区小路上,格桑花正开得繁盛而热闹。这格桑花,细小的身子,炫目的花瓣,绽放在海拔四千米的蓝天下,藏人敬仰它们,唤它们格桑梅朵,是和扎西德勒一样的祝福。

不由多看了几眼,把这美丽的格桑花贮存在记忆里。

沿着堤岸漫步,蓝天下的青海湖更是让我震撼。它像一颗美丽的蓝宝石镶嵌在高原上,蓝的清新,蓝的纯净,也蓝的静谧,仿佛我曾经只在梦中见到那一份圣洁的不容亵渎的美。我想,这大抵就是青海湖的魅力吧。赞叹之余,不觉问自己,不知是什么力量如此伟大和神奇,造就了这一片开阔幽深的蓝色之湖,也成全了我心中陡然升起的蓝色之恋?

站在湖边,对着这浩瀚飘渺的蓝色之湖,我的心也是无任何杂念的。我尽可能地打开全身器官,让这一寸一寸的幽蓝和豁然,一丝一丝渗进我的肌肤和骨缝,甚至灵魂。你瞧,在这里,天空似乎距离人很近,近得放佛随意伸出手去,就可以握住满满一大把蓝色的绸缎似的。我试着做了一个动作,好像什么都没抓住。但又觉得回味千般。沉思酿久,豁然开朗:哦,原来,美丽的青海湖早已将我的身体和灵魂一并裹入怀中,在这一汪的幽蓝之中,我一颗染了尘烟,带了浮躁的心,被沉落进去,又洁净无尘地打捞出来,多么幸福!

那一刻,我相信了,所有的一见钟情并不都是轻浮的。是哦,在某种机缘巧合下,突然遇见自己梦寐以求的的美好事物,怎能不一见生情呢?那一瞬,二郎剑的传说并不重要,它断与不断,在于不在,西海都在,青海湖都在。

要走了,我的脚步真是不忍从那条幽静婉约的木长廊上挪开;我的身后,苍茫的天宇,洁白的云朵,还有幽蓝的青海湖,早已连成一体,我亦无法将它们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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