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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乡村雨水情

来源:青岛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感人故事
   我的村庄从来都不是一个沉寂的世界,黄土地上的一切物体都在歌唱,树有树的歌声,草有草的音符,就连一座古老的土屋也在唱一首空荡荡的歌。即使大地沉默了,至少还有雨,它是村庄里的音乐家。村里人喜欢听雨,有雨的岁月总是教人踏实,乡下人谁也无法忘记一滴雨的恩情。   (一)乡村演奏家   清明节前后,天空中洋洋洒洒下着小雨,大地沉静的就像黑夜里的孩童。冬天已经走远了,可是黄土高原上的春天还远远没有到来,潜在草根下的绿芽迟迟不肯露头,就像蜷缩的甲壳虫。也许这场雨过后,它就该苏醒了。乡村需要举行一场盛大的音乐会,他沉寂的太久了,雨首先奏响了序曲。如果说悉悉簌簌的雪沉默了大地,那洋洋洒洒的雨就是一个不定时的闹钟。   杜甫说“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细无声是因为听的不真切,又或者说,他并没有仔细听雨,听乡村的雨。在乡村,雨就是名副其实的演奏家,土房子密密麻麻的灰瓦就是它弹奏的钢琴。雨悄无声息的从天空落下来,落到房子的灰瓦上,瓦片收容了流浪的雨点,汇聚成一股细流,顺着瓦楞流到了屋檐上。于是,雨的演奏缓缓而来,刚开始是一滴,滴到台岩,“嘀嗒”一声。后来便有成千上万的水滴接踵而至,台岩的演奏也进入了高潮阶段。“嘀嗒嘀嗒”的声音像极了一曲柔和的钢琴曲,时而平缓的像静湖里的水,时而急促的好似汹涌澎湃的激流。伟大的演奏家从来都不会只把玩一种乐器,春雨就是这样一位。缺水的乡下人拿来了盛水的器皿,有脸盆,有瓷缸,也有担水的铁皮水桶……摆满了一地的器皿就是雨水的架子鼓。刚开始的时候,器皿发出的声音清脆的就像铃铛一般,“叮当叮当”的声音响彻了农家小院。后来,声音就会变的沉闷些,盛了水的锅碗瓢盆再也发不出清脆的声响,雨的演奏从高音降成了低调。   门前有块玉米地,去年已经结束了所有的收成。勤劳的乡下人,赶在冬天来临之前就已经结束了所有的劳作,他们掰走了秸秆上的玉米棒子,割倒了苞谷高大的身躯。秸秆横七竖八凌乱的躺卧在土地上,像无人照看的病人。还有依稀裸露的塑料地膜,白的黑的就像钢琴键盘的的琴键。淅淅沥沥的雨点密集地打落下来,玉米地痛的咿咿呀呀的吼叫着。雨点听到地的吼叫,它笑了,笑的非常开心,土地的呻吟就是它的杰作,它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中。雨点打在玉米秸秆上的声音很奇特,远远听去就像驶过的火车,唰啦啦……可是走近了,你就会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时而还会听见“砰砰”的声音,就像一位优秀歌唱家声尾的颤音。可是塑料地膜就不一样,它只是“唰啦啦”的响,远近都没有太多的区别,它的伟大,就是永不耐烦的重复着单调的歌曲。   还有山坡,树木,田地……一切事物都是雨的乐器。野草张望着春天,它匍匐在山坡上,守着那一方净土。可是它不甘沉默,它要尽情的歌唱,在风中,在雨中。雨给了它绝好的机会,它滋润了小草干燥的口舌,小草终于发出了动听的歌声。草的声音柔弱的就像娇滴滴的少女,能够瞬间暖化一颗冰冷的心。它唱着,唰唰唰……一颗草的声音不足以打动整个山坡,千万株小草随声附和,山坡不再沉默。一棵树能发多少个音调,我不知道,我只是听,站在树冠下。乡村里其实不缺树,门前有棵柳,屋后有株榆,还有院子里歪歪斜斜的杏树,对面山坡上还有一片杨树林。听树,不适合呆在屋里,也不适合留在院里,一颗老树的歌唱太单调。我该出去,尽管我的脚步有些轻飘,我要去杨树林中听雨,倚树听风雨。村庄里没有泛着白光的落地窗,我不能喝着一杯咖啡,亦或是吃着稀罕的洋餐,我只能出去,去山坡上。我倚靠着树,树还没有抽出一些嫩条,凌乱的撒了一地的是枯了的黄叶,去年已经走了,今年还没来。雨点知道我的心思,纷纷扬扬的帘,那是她给我的回报。树枝也知道我的心思,摇摇晃晃的影,那是他对我的回报。一枝树梢可以容得下很多个雨点,积攒够了,雨点就成了露水,“叮咚”掉到了树下的积水中,空气中荡开了这声波,那是树的歌声。   雨来到了田地里,乡下人追着也来到了田地里,田地里有刚准备返青的冬小麦。冬小麦是去年秋末播种的,在霜降之前就已经出了苗,无情的冬天让它们枯萎了身躯。可是它们的根还活着,等待着春天的第一场雨。雨当然知道麦子的心意,它来了,迫不及待,乡下人觉得应该帮助麦子成长。不是拔苗助长,他们自有他们的办法。那红的绿的盆里边盛满了肥料,白色的冰雹一般的颗粒撒向了麦田。一阵一阵扑哧扑哧的声音荡漾着散开在空气中。麦田喜欢极了,那里边有它们最喜欢的各种元素。雨也喜欢极了,它的音乐需要这样清纯的伴唱。乡下人欢喜着,这种声音让他们感到踏实。   “风雨元自属闲人,又何必官家赐予。”我就是一个闲人,村庄里所有的人都是闲人。雨从诗经中走来,穿越了唐宋,停留在了黄土高原上的这一隅。雨来了,乡下人就闲了。雨来了,乡村就该歌唱了。我喜欢听雨,可是我不懂雨。我喜欢的只是悉悉簌簌的声音和那一刻安逸。可是谁懂呢?父亲就应该举一举手,他懂,墙上挂着的蓑衣能够作证。父亲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天晴调水路”,我知道那是在告诫我要未雨绸缪,凡事要想在前边。可是我不知道,父亲为啥总喜欢在雨中扛起那把牧羊铲。记忆中有一块山坡,山坡上有父亲的影子,他披着蓑衣站在山岗上倾听,蒿草在雨中唰唰的唱,父亲在山岗上微微的笑,雨下的有多大,他就笑的有多开心。应该还有羊群的影子,它们抬头望着天空,时不时打个毛颤,身上轻松了不少。   (二)一滴雨的恩情   没人会像庄稼人一样期盼一场雨。在霓虹灯下的世界,雨这个东西似乎只是繁琐生活的一个点缀,可有可无。但是乡下人信天,长生天的天,他们相信雨水就是长生天赐给农民的粮食。一棵杏树从绿变红,再从红变黄需要雨水的浇灌;一颗粮食从萌芽那天起就要吸收雨水中的养分。季节的更替离不开水,农民的生活离不开雨。   可是黄土高原上的雨总是来的很缓慢。三伏天的太阳毒的就像眼镜蛇的舌头,地里的庄稼在它的炙烤下深深的地低着头,就像犯了错的孩子。麻花沟的河床干裂的像庄稼人粗糙的手,河水也流成一条扭曲的长线。大地上的一切在接受着考验,而雨已经沉寂了好久,父亲仰头看着天,长一声短一声的叹着气,他在渴望着一场雨。   雨沉寂了,乡村也沉寂了,乡下人背着手走在田埂间。晒坏了,晒坏了,他们一个劲地摇头。父亲起的很早,从牛圈里牵出老黄牛,套在了老旧的架子车上。老黄牛鼻子里喘着粗气,不慢不紧的迈开了步子,它的目的地就是村口那口老井,也许走的紧一点,父亲一早上就可以拉回来两大桶水,院子里的几垅黄豆总能多撑几日。在那些缺水的年月里,老水井就是全村人的粮食。   乡下人不会眼睁睁看着庄稼干死在地里,老水井就承担了拯救者的角色。天还没有亮,劳苦的的农民老早的起床,他们舍不得将哪怕是一分钟的时间浪费在床上,唯恐干死了地里一株青菜。有车的套上了家里的牲口,无车的担起了古老的铁皮水桶,他们爬山越岭,穿林越沟,在老井旁排上了长长的队,湿漉漉的水井唱着空荡荡的歌。曾经,我也跟随着母亲的脚步来到这口老井,看母亲小心翼翼的从井里拉上来一桶水,又小心翼翼地倒在另一只桶里,就是这简单的动作让我愕然,我祈求苍天,来场雨吧。   没有雨的村庄就像丢了魂的病人,家里的鸡鸭紧一声慢一声的难听的叫着,就连老黄牛哞哞的叫声也会觉得刺耳的难听。村里的老人深陷的眼窝就像没有底的洞,坐在老桑树下唱着听不懂的祈雨调,孩童也失去了平时戏耍的老河滩,蹲在老人身旁看他说着奇怪的话。   经过了大旱的乡下人,再也忘不了一滴雨的恩情。于是,村里懂事的人在村口风水最好的山头建起了一座龙王庙,有多少股香烟升起来,就有多少希望被点燃。乡下人信神,就像相信长生天一样,他们虔诚的膜拜,希望神灵能够多赐一些雨露,庄稼有了命,人才会有命,乡下人都是住进云层里的人,那里就有雨的踪影。母亲也时常嘱咐我,宁可少吃一顿饭,不能浪费一滴水。   人们等待着,庄稼等待着,等待着一场雨的到来。节气过了中秋,黄土高原上的旱季就该结束了。天空中有了雷的响动,空气袭来,也会有些许湿润气息。稍时,大雨就该落下来了。乡下人坐在门槛上,聆听着雨的歌唱,心里感激着雨的恩情。   雨的歌声又响起了,村庄也不再沉寂。老瓦在弹奏一曲好听的钢琴曲,放在地上的锅碗瓢盆又重拾了久别的架子鼓锤,玉米地也开始重复单调的歌曲,乡村的音乐会无比盛大。在以后的年月里,人们会记住一滴雨的恩情。   雨经过的地方就有歌声,村庄就会唱一首铿锵激情的老歌,歌声里有父亲的告诫和母亲的嘱咐,还有乡下人爽朗的笑声,歌声中充满着希望。   我站在风雨中倾听,歌唱着的是我的村庄。 陕西哪个医院癫痫病看的好短暂性意识丧失,是什么情况呀郑州治疗癫痫的医院哪家好四川那家羊羔疯医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