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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多娇】西去的骑手(散文)

来源:青岛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古代言情

2015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在街头书摊看见《乌尔禾》时,我浑身颤栗,心脏狂跳不止。乌尔禾,那个令我刻骨铭心的地方,是谁将你跃然纸上,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勾起我如水的回忆?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扉页,浓浓的墨香味儿扑面而来。作者:红柯,原名杨宏科,居然和我的真名仅一字之差。我曾用笔名文珂,“ke”的字形虽不同,音却相同。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他的家乡和我的家乡竟也只有一沟之隔,他在岐山,我在扶风,我忽然有种强烈的想要结识乡党老师的念头。继续看介绍,才知道红柯老师在陕师大任教,而我只是一个四处打工的打工仔,地域的差别让我无比沮丧。想结识老师的愿望显然不现实,一种失落感至足底升起,笼罩住了迷茫的我。

欲结识老师的梦想破灭了,所幸《乌尔禾》依然在手。静下心来,我开始品味刻在我记忆深处的乌尔禾另一番美景与人物的传奇故事。

那是1984年农历正月十六的早晨,年的气息尚未远去,在银白如水的月光下,我顶着凌厉的西风,脚踩厚厚的银霜,刺骨的寒如针从衣领扎入我薄衣包裹着的肌肤,我浑身上下冰凉透骨地离开了生我养我的家乡,较红柯老师早两年奔赴那个后来总让我魂牵梦萦的地方—乌尔禾。不同的是,我是去讨生活,而红柯老师是去教书育人的。我在那儿一待就是大半年。乌尔禾是一个不大的镇子,由团部设在镇东头的农七师137团和镇西面的乌尔禾油田钻井队组成。街道东西各一商店,两座电影院。石条凳子的露天电影院是137团部的,室内设施简陋的电影院是油田钻井队的。那时候统一休的是小礼拜,只有周日休息一天。电影院每逢周末必放电影。有电影的夜晚,乌尔禾异常热闹,居民们就像过节一样,三三两两兴高采烈的走上街头,买一包用报纸折叠成三角形纸筒装着香喷喷的葵花籽,走入电影院,将两座电影院塞得满满当当。那时的香港武侠电影风靡全国,乌尔禾也不例外。人们在武打电影中仿佛看到了成吉思汗带领着他骁勇善战的蒙古铁骑,那铮铮的铁蹄声由远及近驰骋在广袤的草原之上,征服了一个又一个部落,占领了中亚、波斯、高加索地区和东欧大平原等地,成为载入史册的一代天骄。

而红柯老师笔下的《乌尔禾》却是蒙语“套子”的意思,因为从前这里草木丛生,有许多野生动物,尤以兔子居多,当地蒙古族牧民惯用下套子的办法来猎取野生动物。当年成吉思汗出征到此地发现乌尔禾的猎物肉肥味美,品种居多,随将这儿设为自己围猎的场地。小说以这一历史传说作为引子,主要叙述了在乌尔禾生活的两个男子和一个名叫燕子的女子之间的情感纠葛故事。他采用了现实与想象、传说与生活相融的手法,给在乌尔禾当地流传已久的一位蒙古族猎手海力布为了拯救草原上的牧人,不惜变成石头,也将从鸟儿那里听到灾难即将来临的消息发布到了草原的每个角落的神话故事,赋予了时代特征,并为生活在乌尔禾的一位汉族战斗英雄赋予了神话人物海力布的灵魂,形象地为读者展现出一幅新疆戈壁草原蒙古族人民的生活画卷。作者充满了诗性的想象力,更为读者呈现了一个神奇、灵异的乌尔禾,使这个不足万人形似绿叶的小镇名扬全国。在这部小说里,红柯老师着重描写了羊。乌尔禾的羊是可以穿越大漠生存的羊,为了繁衍生命,生性软弱胆小的羊群可以不畏大漠浩瀚的阻隔,超越生死界限,寻找远方的绿洲。红柯老师还引用了一首在乌尔禾绿洲上传唱已久的维吾尔民歌《黑黑的羊眼睛》,他用这首民歌贯穿小说始终,赞美生命,敬畏生命,歌唱了勤劳的新疆人民。

《乌尔禾》发表后,《文艺报》等报刊发表评论称:《乌尔禾》为“红柯20年创作的高峰”,“在欲望书写漫天飞舞的今天,《乌尔禾》以一股雄浑的生命力量介入现实,为人的存在找到更为崇高的价值期待”。这部小说还获得了第七届茅盾文学提名奖,为陕军文学增光添彩。

我曾经很固执的以为,总有一天我会见到红柯老师的,可老天爷却残忍地扼杀了我的幻想。但我还是从《乌尔禾》里初次了解到了老师。夜深人静之时,我的眼前经常性的出现那片大漠的影像,一望无垠的戈壁滩、变幻莫测的魔鬼城、三千年屹立不倒的胡杨树、梭梭树、花香四溢的沙枣花、抗击风暴的勇士——红柳树、还有那片热土上的人,那些影像交替着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沉浸其中久久不能自拔。这些都源于红柯老师的如椽之笔,激活了封存在我记忆深处的那段美好的回忆。我好期望能够见到老师,和老师以茶为酒,举杯浅酌,畅谈大漠孤烟直不是烟而是旋风的话题,聊一聊我们的乌尔禾。

之后的时间里,我经常的关注着红柯老师在文坛上的动态,随着老师一部部的作品问世,我渴望见到老师的心愿犹如喀拉布风暴愈发的强烈起来,久久不能平静,又似太阳深处的火焰炙烤得我坐卧难安。可是,老师既是名人又是大忙人,怎么会有空接见我这个无名小卒呢?

2017年12月份,通过西安一位认识红柯老师的文友牵线,我终于有望与红柯老师一见,老师答应年后正月十五前在岐山老家和我交流文学创作心得。消息传来,我兴奋得夜不能寐。我的执着终于感动了上苍,我就要见到自己崇拜的大作家了。我想象着和我一样有着一头卷发的老师慈眉笑脸地在和我促膝交谈,指导我写作的小窍门。我整天扳手指头数着、盼着、念着,时光却不紧不慢,悠然自得的一步一个脚印。我恨不能肩头上扛起一根粗长的麻绳,拽着太阳飞快的跑起来。

年终于来了,我几乎一天一个电话询问文友红柯老师接见我的具体时间,文友被我死缠烂打得无可奈何劝我耐心等待。一眨眼就到了正月初九(阳历2月24日),却传来了老师策马扬鞭西去的噩耗。我无法相信,一遍遍拨打着文友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盲音让我心急如焚。网络上早已被铺天盖地的悼念诗文所覆盖。下午,文友终于回过来电话,语气沉重地证实了消息的准确性。我如遭棒击,一下子懵了。我不愿相信这是真的,我固执的幻想着老师只是西去采风了,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的。

直到2月26日,著名作家贾平凹先生题为《骑手西去,火焰长留》的悼词沉重地回荡在西安殡仪馆的万年厅里时,我心中的那一丝幻想彻底湮灭了。

老师,我们可是约好的啊!我盼着念着终于盼来的这一次的约会您怎么就能失约呢?是什么让您如此牵挂,不顾亲朋的恸哭走得这么义无反顾?您正处于文学创作的鼎盛期,您刚刚接过了文学陕军的大旗,您还计划在今后一段时间里要出几部影响力巨大的力作,提纲已经列好,可是您人呢?

您就是那奔驰在西行路上的黑骏马,得得的马蹄声是您叩响大地的心声;您就是那飞行在大漠上空的苍鹰,俯视着魂牵梦萦碧绿的草原和茫茫的戈壁,寻觅着天山山脉取之不尽的创作素材;您就是家乡八百里秦川上的关中冷娃,为了早一天实现文学创作的目标,在无限地透支着自己身体,直到2月24日,那个初春的上午,枯竭了生命的源泉。

红柯老师的突然离世,是我们陕西文坛乃至全国文坛的巨大损失。我们在悲痛的同时,记着都要多多保重身体,不是我们怕死,是因为我们的躯体不只属于我们个人,我们要用有限的生命为社会、为后人创造无限的精神财富,我想这应该是红柯老师离世后最想说的话。

红柯老师,我没有华丽的辞藻修饰您优美的转型,唯有诚挚的祝您一路走好!

假如天堂里没有合适您的岗位,可要记得回来哦!我们时时刻刻在梦里等着您,在碧草连天的大草原,在茫茫的戈壁滩,在蒙古大帝驰骋的古战场,等待奇迹的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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