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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暮年

来源:青岛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古代言情
   我在中山路上开了个快餐店,小店不大,屋里摆有十张桌子,能坐三十多人,每天迎来送往,来吃饭的都是附近的居民,做的就是回头客的生意。   店虽小,却可以接触到许多形形色色的人,看到很多让人感慨的事情,其中就有个老太太这些年总在我的脑海里索绕挥之不去。   那时我是坐在吧台里点餐,老太太第一次在店里吃饭是和老伴来的,穿着一件咖啡色的貂皮大衣,盘着发,皮肤白皙,脚穿一双半截黑色靴头,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老伴也是西装革履、意气风发,两位老人都是退休老干部,精神状态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饱满。   两位老人每个星期二的下午都来,每次来都是点一个里脊锅加份面加份肉,吃得心满意足。   因为总来,慢慢的我和老俩口就混熟了,得知老两口都癫痫病者要注意要做哪些检查六十多岁了,老太太姓王,老伴姓张,老两口有一儿一女,儿子己参加工作,待遇优厚,女儿大学也即将毕业,己经有预定好的单位接收,前景也无限美好。   听了两位老人的话,心里油然生出一些羡慕,儿女双全,前程似锦,多么幸福的一家人。每次老两口一起来吃饭,我们都会聊聊天。聊聊孩子的教育、聊聊生活中的趣事,老俩口都很健谈,性格开朗,每次都聊得不亦乐乎,我也和二位老人分享着他们一点一滴的幸福。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一年半时间,就再也见不到老两口的身影了。每逢周二下午,我都会下意识的朝老两口曾经坐着的位置望望,心里多少会有一些惆怅。服务员们也会习惯性的说一句:“那张老太太和她老伴今天没来啊!”   等到了下周二,大家又都会议论一句:“这老俩口又没来啊,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大家都在猜测两个老人的身体状况,我就会笑着纠正他们的猜测:“不会的,可能去儿子那儿住了。”说完心里也惦念两个老人家的去向和健康,这样的情形过了有快一年,大家慢慢地淡忘了这件事,好像生活中也未曾出现过这两个老人,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而我也似乎不记得这老俩口了,也不再谈论关于他们的话题了。   就在一个夏天的午后,刚刚下过小雨。下过雨的天气总是有些潮湿,地面上还有着淡淡的水迹,空气中也夹杂着海水的味道,有点咸也有点腥,由于下雨的原因,来吃饭的顾客并不多,我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报纸,偶而望望窗外,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漫长难捱,不觉得叹了一口气,就想趴在桌子上眯一会。   突然门开了,带进一股清新的空气,服务员的一句“欢迎光临”打消了我的困意,我抬起头看向进屋的客人。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声音,只是多了一些疲惫。赫然是消失了一年多的老俩口,不同的是老太太搀扶着老爷子,老太太的脸色有些灰暗,眼里盛满了忧伤和无奈,花白的头发随便的绾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碎花布衣,身下穿着一条好像居家穿的睡裤,脚底穿着一双塑料凉鞋,整个人无精打采。老爷子头发也白了不少,而且长得好像多久没理了,廋削的脸庞,青色的皮肤,付钱时瘦骨嶙峋的双手还露着青筋,让人看了不忍直视。   老两口还是点了一个里脊锅,不同的是这次什么都没加,说吃不了浪费了。   看着他们,我的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走上前问了一句:“张阿姨,好久不见你和叔叔来呢,出门了呀?”   张老太抬头看看我,慢慢悠悠的说:“哎!出啥门呀,你大叔病了,住了三个月院,一直在家养病。这不刚刚养的强一些,可以出门了,就来吃饭了,人老了,不中用了。”   老爷子听着我们谈话,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张老太看看老爷子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也低头默默地吃着饭。   我心里一惊,出于礼貌还是又关心的说了一句:“你看大叔的状态多好,还是儿女多,好哇!照顾得细心。”   老太太放下筷子心情低落的说:“儿女都忙,一个忙出国,一个忙当官。哪有时间照顾我们,我们现在还利手利脚,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那叔叔都是你侍侯的呀?”我更惊讶了。   “在医院住院时,俩孩子前几天倒是都来了,后来工作忙,就都不来了。出院了以后,她(他)们还在忙,每次来送些钱就走了。这次有两个月不见她(他)俩了。老伴老伴老来是伴,我俩现在就是伴了。”   本来我还想和老人再聊一会儿,听了老太太的话,心情蓦的变得沉重起来。养儿防老,古来有之,两个己近七旬的老人,身体瘦弱的己经如秋天枯黄的叶子,却怕麻烦儿女,耽误儿女的前程,选择独自煎熬。而两个儿女也竟然不闻不问,听之任之,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自从那次吃过饭,我大约又有近两年的时间没见到张老太。只是听哥哥提起过说老爷子好像过世了,老太太自己居住,养了一条狗,每天领着狗散步。哥哥因为给她送报纸,经常帮她干一些重活,所以比较了解她的近况。   再见老太太是在饭店门口,老人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好像没梳过,浮肿的脸庞,皱纹满脸,眼神呆滞。穿的衣服好像好久未洗过,满身皱褶,光着脚趿拉着一双拖鞋。老太太左手挎着一个袋子,装的是一些水果和菜,右手牵着一条小狗。她喊服务员拿了两小盘排骨喂给小狗吃。   服务员看着老太太奇怪地问:“阿姨,你咋不吃?给狗吃,太浪费了。”   张老太看着小狗慢慢地说:“它呀,天天陪我说话,陪我散步,陪我睡觉,它现在就是我的孩子,当妈的给孩子花钱咋会心疼呢,它想吃啥我就给它买。”   “阿姨,你养它一年得花不少钱吧?”   “是啊,它可聪明了。每天走到这儿就会把爪子搭台阶上等着排骨,吃完还会去前边的‘快克’超市喝一杯酸奶,才肯回家。”   我一直站在旁边听,也没插嘴,就默默地听她们交谈。   “阿姨,你花钱养狗,儿女们不说你啊?”   “我一个月退休工资三千多,我自己也花不了,这条狗天天陪着我,给它花我高兴陕西癫痫病是如何使用药物治疗的。儿子去美国,一年不回来一次。女儿也天天忙,在外地,我不去,她也没时间回来。我这一大把年纪留钱干啥,我就都给它花,它呀就是我的乖孩子。”   正说着话,我的父亲路过这里看见老太太,就停了下来插了一句:“遛狗遛这里来了,还背这些东西,不累吗?”   张老太看起来和父亲很熟,乐呵呵的说:“累咋办,也没人帮买,只能自己动手了。你咋走这儿来了?”   “这是我女儿的店。”父亲回答说。   “你几个孩子?”   “四个孩子。俩儿子俩女儿,这个是老四,老大是给你送报纸的那个,老二也开店,老三在老家,没过来。”   “你幸福哟!孩子们都在身边。大小子人真好,总帮我干活,教育的好啊,孝心的孩子。”张老太感叹道。   父亲自豪地笑了,点着头回答说:“是,孩子们都自立,也孝顺。都住在周围,天天能看见,省心。我天天就玩,啥都不管。”   张老太落寞的说:“你会教育呀,儿女满堂,子孙绕膝,尽享天伦之乐呀。我呀就只有小狗陪着我。”   小狗仿佛听懂了张老太的话,跑过去在她的脚上舔来舔去,小爪子还一会儿挠一下张老太,亲呢的像个调皮的孩子。   张老太温柔的训斥它:“小调皮,吃饱了,要喝奶了?呵呵……奶奶领你去。”   说着话,和众人摆摆手,迈着蹒跚的脚步去超市了,小狗好象听懂了她的话,在前面乐颠颠地领着她。至始至终她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她是不认识我了,还是羞于和我谈论家庭故意避之,只是我听到这段谈话,再看到她那沧桑的容颜,离去的背影,心情变得愈加沉重了。   虽然张老太不缺钱,但是我却觉得她贫穷的可怜。我看着张老太离去的背影,问父亲她多大年龄了,父亲说好像七十岁了。   从那次见面以后,偶尔我还会碰见张老太和狗在散步,都是在晚上十点多,在附近的小区。我尝哈尔滨做羊癫疯医院试着和她聊一会儿,可是她竟然好像不认识我了,对我的搭讪并不买帐,只是和小狗——她的孩子一句句的说着。   爱人看着她和小狗说话的神情,感慨的说:“这个老太太老了,眼里己经没有我们现在的世界了,活不多久了。”   我生气地骂他乱说话,诅咒人。可是过了半年多,就真的再也没见到她的身影,哥哥说报纸也不订了,好久不见她人了。   转眼过了年,也没见她出现过,哥说可能人死了,因为她房子己经换人住了,说是从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新买的,不知道什么张老太。这个说法不知真假,反正我直到现在也不见张老太出现过,我有时还会下意识的看看她曾经坐过的位置,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夫妻两人意气风发的样子。   共 3128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